风吹散。说完之后,他自己也停了停,像是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插话。
刀疤甲士把腰牌递过去半寸,又收了回去。
“你是什么身份,敢验内府腰牌?”
周朗脸色发白,手指却在袖口里捏住了账册的一角。
“户部旧吏周朗。北仓军需案里,死人吃了多少粮,活人领过几次药,账上都要有数。你这腰牌只有内府纹,没有潼关兵部验符。”
刀疤甲士看着他。
周朗把那两页残证摊开,压在供桌上。
“还有这里。你腰牌背面的‘仓’字,收笔往下压,和太子密约上的暗记一模一样。不是同一枚印铸的,也不是同一处刀口留下的。是同一个人写的。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有些抖。
但没有退。
赵恒低声说:“周兄,你这手抖得挺有气势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好。”赵恒答应得很快,“俺闭嘴。”
说完,他站到了周朗前面。
刀疤甲士伸手:“把残页交出来。”
周朗没有动。
“我说,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这次,刀疤甲士的声音沉了下去。旁边一名甲士向前半步,刀还未完全出鞘,赵恒已经用刀鞘撞上他的手腕。
不是劈,也不是砍。
赵恒的刀鞘从下往上顶,正撞在腕骨和护臂的缝隙里。那甲士五指一松,刀只出了一寸,卡在鞘口。
赵恒顺手扯住他的领口,将人往供桌上一按。桌上的香炉跳了一下,灰扑到周朗脸上。
“你们内府的人,办差都不带眼睛?”赵恒说,“这里有人受伤,动刀前先看看地方。”
另外几名弩手立刻抬臂。
祠堂里的旧屯军户哗地散开。有人往墙边退,有人把刀横在胸前。更多的人没有拔刀,只死死盯着韩魁。
韩魁的枪尖慢慢抬高。
却不是对着卫渊。
“弩放下。”他说。
刀疤甲士回头:“韩将军,你要抗内府令?”
韩魁看着他腰间的弩。
“祠堂太窄。你们要在这里放箭,先射死的不是逃犯,是门口这些军户。”
“死人也算清净。”
这句话一落,祠堂里静了一下。
外面的雨丝被风吹进门内,落在石板上,和血混成细细的红线。
卫渊看向高明。
“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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