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语调无波,“也是白鹭仓女工誊录军需账册的专用纸。每吨炭渣,含纸浆残余量上限为零点三克。超,则燃烟含碱量升,仓内硝池挥发速率增十二倍。”
他停步,抬手,指向东南。
风忽然大了,卷起他袍角,也卷起地上一星未燃尽的纸灰,打着旋儿,飘向白鹭仓的方向。
那灰,在光里翻飞,薄如蝉翼,却始终未散。建康城东,白鹭仓外。
铅云压得极低,风裹着雪沫子抽在人脸上,像细碎的刀。
万余人静坐于仓门前三条街巷之间,青衫士子、皂衣商贾、褐袍游侠,层层叠叠,却奇异地无声——唯余炭火噼啪、牙齿打颤、冻僵手指搓揉的窸窣。
柳砚立于石阶最高处,玄色鹤氅翻飞如墨翼,手中一柄玉如意轻点阶沿,仿佛不是围仓,而是登坛讲经。
他身后,三座临时搭起的炭盆正苟延残喘,青烟稀薄,热气微弱。
这是他们仅存的暖意来源。
卫渊来时,未乘驷马高车,未悬金吾旗,只牵一匹黑鬃踏雪驹,缓步穿行于人群缝隙之间。
甲胄未着,素袍无纹,左眼幽光已敛尽,唯瞳仁深处似有微澜暗涌,如深潭封冰,下伏暗流。
他步履不疾,却无人敢拦;目光未扫一人,却人人脊背发紧,仿佛被无形尺子量过骨相、心术、肺腑虚实。
沈铁头落后半步,手按刀柄,指节泛白。
他看见柳砚袖口露出半截银线绣的“礼正盟”云雷纹,也看见前排士子冻紫的指尖正悄悄探向炭盆——那炭,是今晨卯时刚从西市炭行运来的第三批,标着“霜韧笺废浆滤渣混配”的朱砂小印。
卫渊在距石阶十步处停住。
柳砚朗声开口,声如裂帛:“世子驾临,可是要以兵威压我等清议之士?白鹭仓女工擅掌枢机,淆乱阴阳纲常,此非私愤,乃为社稷存正统!”
话音未落,卫渊抬手。
不是拔剑,不是召将,只是向侧后方轻轻一扬袖。
沈铁头喉头一滚,立刻转身,朝藏在街角灰墙后的天工监密吏颔首。
三息之后,西市炭行总柜惊觉账册突跳——今晨所发七车炭渣,其中五车“去向不明”,另两车“中途倾覆”,货单上墨迹未干,押运人名籍却已被朱笔勾销。
同一时刻,三条街巷内所有炭堆旁的“炭引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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