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焦黑,边缘竟泛出熔融琉璃状的暗青釉光——那是箭镞裹挟高速摩擦所生的瞬时高温。
烟尘未散,吴月已收臂,掸了掸袖上浮灰,声如铁砧相击:“碑倒了。路还开着。”
场外有人呛咳,有人后退半步,有人盯着那焦黑断口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出声。
卫渊目不斜视,只抬手,向沈铁头略一点头。
沈铁头立刻展开一卷素帛,高声宣读:“女官试首科,考题:《屯田录》卷三‘沟洫篇’推演——今有荒田三千亩,地势西高东低,落差十七丈二尺,拟开主渠引水灌田。限半个时辰,算出渠底纵坡度(以‘分’计),并列明验算步骤、误差容限及冻土层下施工补偿系数。”
话音落,场内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檐角坠地的微响。
三百余名应试女工已列于场北,粗布短褐,手茧厚实,有人攥着炭条,有人捏着算筹,有人低头默诵《水经注》口诀——她们不识“礼”,但识水脉;不知“序”,却懂粮仓里每一粒米的来路。
而场南,百余名跟风入场的男学子却面面相觑。
有人翻《九章》,有人扒算盘,有人急得用指甲在掌心划竖道……半柱香过去,已有二十余人弃笔长叹,纸面空白,墨迹未干。
谢姈站在人群最前,素裙未染尘,发间一支银簪垂着细链,随呼吸微微晃动。
她是太学博士谢珫之女,七岁通《周礼》,十二岁代父批注《考工记》,柳砚昨日亲邀她入场,言“正需清流执笔,为天下立范”。
她缓步上前,裙裾拂过碎石,声音清越如泉击玉:“世子,治国以礼为先,理民以义为本。《屯田录》纵有精算,终是术耳。若失纲常之本,纵渠成万道,亦不过涸泽之鲋。”
卫渊终于侧眸。
他左眼幽光未启,却似已将她眉宇间距、睫颤频率、声带张力尽数纳入无形尺规之中。
他未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柄黄铜比例尺——长一尺二寸,刻度密如蛛网,每寸分百格,格间嵌萤石粉,在阴天里泛着极淡的青荧。
“谢小姐。”他递出比例尺,指尖稳如磐石,“请测演武场东首第三具箭靶。”
谢姈微怔:“测靶?”
“测其环距误差。”卫渊语调平直,“靶心至第一环、第二环……至第十环,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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