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,转头看向韩金,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:「你说,他今日之举是真的大彻大悟,幡然悔悟于当年工部亏空之过,还是另有所图?」
韩佥谨慎地斟酌道:「陛下,臣观薛侍郎今日言行,其痛陈己过时,确有几分真心。
但其最终选择以如此激烈方式兑掉卫铮,并将自身前途彻底绑缚在工部实务之上,其用意恐非仅为自保或赎罪。」
「说下去。」
「臣以为,薛侍郎此举一是向陛下表明彻底与宁党决裂的决心,不留丝毫退路,从而换取陛下的信任与庇护。其二,他今日的决断或许与十四年前那件事不无干系。」
精舍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窗外的鸟鸣都似乎悄然远去。
十四年前,那是太和十二年。
天子目光幽远,又带著几分凌厉。
如今恐怕只有韩签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一年。
从太和十年到太和十二年,那不到三年的时间里,天子遭遇登基以来第二个难关。
第一个自然是登基之初,彼时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齐王在朝中实力雄厚,天子不说如履薄冰,但也确实承受著极大的压力。
好在齐王性子粗疏,身上的破绽较多,最终被天子以雷霆手段摧毁其根基。
当时天子并未想过要致齐王于死地,他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逐步磨灭齐王在朝中的影响力,往后让他做一辈子富贵闲散的王爷。
然而人算不如天算,直到前任靖安司都统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发现那桩秘密,天子不得不狠下心。
一直以来,天子都坚定地认为他是被逼无奈,可他也知道那件事说出去会让天家颜面尽失,所以他只能将秘密藏在心底,连太后都不知道分毫。
至于第二个难关————
薛明章的死因很复杂,并非某一个仇人,亦或某一两件恩怨所致。
「那件事怪不到薛明纶头上。」
天子幽幽一叹,缓缓道:「连朕都不曾————薛明纶当时不过是工部右侍郎,宁之最信任的人轮不到他,不会向他吐露太多。若说他有错,顶多便是囿于切身利益,最终选择了明哲保身和袖手旁观。你突然提到此事,是想说薛明纶因为往事对薛淮有愧?」
太和二年齐王病逝的时候,韩佥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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