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「大哥,你可真是长进了。」话里带著刺,但未尝没有几分刻意遮掩的嫉恨。
姜暄没有被他激怒,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说道:「姜晏,你一直说你是被逼的,可是在我看来,这世上真正逼你的人只有你自己。你选择和玄元教勾结,选择谋反这条路,没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,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。」
姜晏深吸一口气,终于不再巧言虚饰,幽幽道:「你究竟想说什么?」
「我想说什么,难道你不知道?」
姜暄满面失望,一字字道:「我只是希望你还记得自己是谁。」
姜晏双眼眯起。
场间重臣们静静地旁观著这对天家兄弟之间的交锋。
太子的表现让一些人暗暗感到讶异。
没有一句大义凛然的训斥,也没有引经据典的迂腐,更没有刻意在天子面前展现兄友弟恭,从头到尾只是冷静又朴实的劝说。
虽然朴实,却能浸入人心,悄悄撕开一丝裂隙。
见姜晏仍旧不肯说,姜暄缓缓站起身来,肃然道:「八弟,你是大燕的皇子,就算要死也该死得像个皇子,而不是像个被妖教控制的傀儡。你若是连那个名字都不敢说出口,那你这一生就真的输得干干净净了,连淑妃娘娘数十年的清誉都要毁在你手里。」
说完这句话,他便转身向后退了两步,回到太子该站的位置。
广场上寂静无声。
姜晏低著头,所有人都不知他在想什么。
良久,在所有人的注视中,他终于有了动作。
不是抬头看向天子或者太子,而是缓缓转动上半身,以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望向侧后方的那个人。天子和重臣们顺著他的方向望过去,视线锁定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垂首低眉的邓宏。
东宫首领太监邓宏。
似乎是感应到自己成为场间的焦点,邓宏一点点抬起头来。
这一刻,他脸上不复在东宫当差期间的恭谨沉稳,也不像昨夜那般暴戾狰狞。
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前方高坐的天子,渐渐挤出轻蔑嘲弄的神情。
「陛下,老奴藏了这么多年,确实有些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