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知无不言。」
「你还算有几分胆色。」
天子目光幽深,仍然维持足够的镇静,缓缓道:「你知道楚王性子高傲,所以害死他的母妃引他入局,那姜晏呢?他在皇子中不算出挑,母族势力近乎没有,你为何要蛊惑于他?」
邓宏忽然轻轻叹了一声,不紧不慢道:「陛下心知肚明,何必再问?梁王殿下并非不出挑,他只是懂得藏拙而已,毕竟淑妃娘娘在宫中地位不显,娘家又无助力,如果殿下他早早就展露才智,必然会成为其他殿下的眼中钉。其实陛下肯定也知道,若论后继之君的人选,梁王殿下远比余者合适,只是陛下不肯给他这个机会罢了!」
言下之意,天子并不了解皇子们,否则玄元教就无法趁虚而入,相继挑起楚王和梁王心中的执念。前者放不下仇恨,后者只想证明自己。
天子顺势看向姜晏,问道:「姜晏,你也是这般想的?」
姜晏沉默片刻,平静地答道:「父皇,儿臣只是不明白。」
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不忿和讥讽,但是积压多年的不甘和怨恨,随著他平静的讲述逐渐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譬如太和十一年,天子亲自考校诸皇子的功课,几位皇子答得磕磕绊绊,连平时最聪慧的魏王姜晔也只能算中规中矩,唯独姜晏将那篇《论治学疏》背得一字不差,甚至添了几句自己的见解。
他本以为天子会多看他一眼,会夸他一句「尚可」,然而天子只是「嗯」了一声,视线便从他脸上移开。
那个瞬间,姜晏忽然觉得殿中所有的烛火都暗了下去。
后来他渐渐明白,这不是偶然。
不止他自己不受重视,王淑妃在宫中亦是谨小慎微,连去御前请安都要挑无人时,生怕惹人厌烦,姜晏看著母亲鬓边早生的白发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,喘不过气来。
他争过,却始终得不到天子的关注。
再后来,他不争了,他学会了藏拙。
他把自己活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,心里的怨恨却像野草,一茬一茬地疯长。
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委屈,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前的深夜,化作一场烧向皇城的烈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