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。」
天子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,缓缓道:「薛淮,开海关乎大燕未来数十年的国运,朕把这件事交给你,不只是因为你有能力,更因为朕看中你那份不屈服于权贵、不畏惧于权势的骨气。你与云安的婚事是朕亲口允准的,可如今云安身边最亲近的人竟是妖教魁首。今日之事过后,朝中必然会有非议,说你薛淮娶了一个与妖教有关的公主,进而质疑你的立场,甚至动摇开海大局。」
薛淮垂首道:「臣明白,但是臣决不怀疑公主殿下。」
天子喟然道:「朕相信你是一回事,天下人如何想是另一回事。朕今日将苏二娘的身份和此案的前因后果公之于众,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云安是被蒙蔽的,她是无辜的。朕要让他们知道,朕选择将她许配给你,是因为朕相信她,更是因为朕相信你。」
薛淮虽未感激涕零,但也起身行礼道:「臣谢陛下信任。」
「坐吧。」
天子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「朕年轻的时候,曾经以为只要手段够狠,算计够深,就能掌控一切。可后来的事情让朕明白,一个人再厉害,也终究算不过人心。朕能抹平一切犯上作乱之事,却算不尽自己儿子的怨恨,也算不尽下面人的伪装。」
薛淮听出这位至尊话语中的怅惘。
一直以来,他对天子的观感都很复杂。
对方不是史书上早已盖棺定论的帝王,很难用某种明确的概念来定义。
他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,大燕朝堂涌现出一大批足以青史留名的能臣。
他也有过长期的懈怠懒政,导致朝中党争加剧,尤其是在沈望出山、薛淮崛起之前,整个官场的生态十分灰暗,像薛明纶这样只默许下属贪墨、自身还算克制的高官都能称为清正廉洁。
但他并未放纵到底,在明确欧阳晦不堪大用,宁党势力渐趋失控之际,他又迅速扶持清流一党,对沈望和薛淮给予绝对的信任和支持,甚至允准薛淮不断推动开海大计。
他可以长时间对朝中的贪官污吏视而不见,也能用皇子的性命引出潜藏二十年的妖教乱党。可是从方才宫前广场上的一幕幕来看,天子亦非绝对的无敌于天下。
他有能力布置这样一盘大棋,将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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