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落在满是碎石和弹壳的地面上，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噪音。
陆鼎没有回头。
这世上能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接近他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一股熟悉的，清冷的梅香，混杂在硝烟中，钻入鼻腔。
凤倾月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她换下了一身宫装，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，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，让她少了几分女帝的威严，多了几分战士的凛冽。她的目光同样落在远方的战场上，眼神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沉默在黄昏的战场上蔓延。
风声，远处俘虏的哭泣声，伤员的**声，构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背景音。
许久，陆鼎才转过身，看向她。
她的脸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暖色，冲淡了平日里的冰冷。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眸子里，此刻倒映着满目疮痍的大地，也倒映着他。
陆鼎忽然觉得，脑子里那张冰冷的大网，那份足以压垮心神的沉重，似乎被这道目光轻轻拂去了些许。
他扯动了一下嘴角，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。
“师尊，我们赢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落入凤倾月的耳中。
凤倾月看着他。
看着他脸上尚未洗去的硝烟，看着他眼中的疲惫，也看着那疲惫之下，一缕不曾熄灭的火种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。
那是一只素白的手，修长而有力，不像养尊处优的帝王，更像常年握剑的剑客。
在陆鼎错愕的注视下，她的手伸了过来，轻轻地，却不容置疑地，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。
她的掌心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却又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。
陆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她柔软的指腹，正覆盖在他攥紧的指节上，用一种无声的力量，让他紧绷的肌肉，一点点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