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看着苏彻眼底的冷光,忽然轻声问:“你就不怕……他们设伏?”
苏彻转头看她,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半边脸上,一半是暖的,一半是冷的:“怕?”
“我从烧宫苑那天起,就没怕过。”
他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谢霜音,你信不信?等咱们到了朱雀门,二皇子和你爹,会跪在城楼上求我。”
谢霜音的心跳漏了一拍,猛地别过头,却见远处的官道尽头,扬起一阵烟尘。
前方就是落马坡。
从踏入山口的那一刻起,谢霜音就觉得脖颈后发凉。
两侧的山壁像被巨斧劈开,直上直下,最高处遮天蔽日,把正午的日头都挡成了碎金,洒在地上,像散落的断箭。
坡底的官道只有两丈宽,路面坑洼不平,积着半尺厚的黑泥——不是雨水泡的,是常年有人马踩踏,混着血和腐叶,酿出一股腥臭。
最吓人的是路边的灌木丛,枝桠上缠着破旧的布条、生锈的甲片,甚至还有半只啃剩的人骨,被风一吹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像有冤魂在磨牙。
苏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来了。
他放下车帘,对秦槐道:“告诉亲兵,把兵器都收进商队——本王是‘卸甲归朝’的皇子,得有个‘安分守己’的样子。”
车窗外,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,将落马坡染成血色。
谢霜音望着越来越近的前方,忽然觉得掌心的缰绳烫得惊人。
她不知道苏彻的“后手”能不能护住他,也不知道谢家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,跪在城门求饶。
但她清楚地知道,从踏入这支队伍开始,她就再也不是那个能躲在父兄羽翼下的谢家贵女了。
长安的风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