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,惊起的鸟雀遮天蔽日,像片黑色的云,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。
六皇子府内,陆清婉握着苏彻的手,感觉他的指尖似乎动了一下。
她凑近去听,听见他在昏迷中低语,像是在说某个地名,又像是在念某个暗号。
谢霜音站在门口,看着街对面还在煽动民心的苏戾,突然笑了。
她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跳梁小丑就会明白,他们费尽心机布下的局,不过是苏彻棋盘上的一步棋而已。
夜色渐浓,长安城的街面上,举着木牌的百姓还在喧闹,却没人注意到,城郊的密林里,有五千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池,像等待狩猎的狼。
三更的梆子声敲到第二下时,苏彻突然睁开了眼。
陆清婉正用帕子蘸着烈酒给他擦拭后背的瘀痕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烛火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——那双曾因巫蛊毒咒而浑浊的眸子,此刻竟亮得像淬了北境的寒星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,却字字清晰,手已撑着床沿,试图坐起身。
陆清婉慌忙扶住他,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肌肉,竟比往日更紧实。
她明明记得昨夜他还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此刻却能稳稳地靠在床头,后背的瘀痕虽未消退,那层游走的黑气却淡了许多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苏彻笑了笑,“绿珠找的‘破咒符’有用,加上秦槐那边动静大,谢烬的巫师被扰了心神,咒力弱了大半。”
陆清婉这才注意到,窗外隐约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,还夹杂着喊杀声——是秦槐带着人进城了!
她心头一热,转身从衣柜里翻出那套玄铁战甲,甲片上还沾着上次出征时的血渍,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“穿这个,拿枪来。”
陆清婉递过那杆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,枪杆上缠着防滑的布条,还留着他惯用的握痕。
苏彻握住枪的瞬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枪尖斜指地面,竟带起一阵凌厉的风。
他这是要去“清君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