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子,皂青色棉布车帘,车轮包著铁皮,骡子是灰褐色的,车夫坐在辕木上,见莱昂纳尔出来,摘下瓜皮帽哈了哈腰。
「洋先生,去哪儿?」
「篾竹街,「胡裕昌」竹木行。」
「好嘞。」
莱昂纳尔和阿尔贝上了第一辆车,约瑟夫和尤金上了后面那辆。骡子蹄子在石板路上哒哒地敲著,车子慢悠悠地穿过法租界。
车厢里很安静,布帘子把街上的声音隔了一层。莱昂纳尔靠在车壁上,和阿尔贝聊了聊这几天的收获。
阿尔贝做事利落,短短四天时间,已经买了七栋楼,几乎都在精华地段。
公馆马路两栋,天主堂街一栋,吕班路两栋,还有两栋在领事馆后面的小街上。价格确实只有去年的四成,甚至更低。
莱昂纳尔淡定地表示,等战事结束,这些房子的价格还会涨回去。以后灯丝厂一开,法租界的商业物业只会更值钱。
骡车晃晃悠悠地穿过洋泾浜,进了华界。
这边的路明显窄了,路面也不太平整,骡车的铁轮子时不时碾过一处坑洼,车厢就颠一下。
莱昂纳尔听见外面有卖馄饨的竹板声,有挑著担子吆喝的菜贩,有小孩追著骡车跑了几步,被车夫喝斥回去了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,骡车停下来了。
车夫掀开帘子一角:「洋先生,胡裕昌」到了。前面路太窄,车进不去,您走几步?」
莱昂纳尔和阿尔贝下了车。
篾竹街还是老样子,两边的竹器铺子把货物堆到街面上,只留下中间一条窄道,黄包车能进来,骡车不行。
尤金·阿杰特提著照相机跟在后面,约瑟夫·康拉德站在莱昂纳尔身侧,眼睛习惯性地扫著周围。
今天篾竹街的人不算多,几个工匠在门口劈竹子,一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服。
老周仍旧坐在「胡裕昌」门口编竹筐,一抬头就站了起来,不住地搓手。
「洋先生,您又来了!」
「周师傅,」莱昂纳尔点点头,又指了指头顶的招牌,「胡老板在不在?」
「在在在,」老周往店里让了让,「东家最近天天都在里头,只等著您来,我给您叫去。」
胡执卿很快从店里迎出来了。
他还是那身深蓝色的绸缎长衫,罩著黑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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