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仰着头看着更高的太阳,低着头算计着脚边那些政敌。
她满心满眼皆是权柄,是功业,是青史留名……
所以直到死,她都没有回头,哪怕是看上一眼。
事实上,因为她是女帝,所以她死时,父母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
何其讽刺?
两老生她、养她、挂念她大半辈子。
她呢?上辈子三十五年的人生里,又有几年,真正将父母放在了眼里?
今日,父亲大抵是在“苏云卿”身上看到了“秦昭”的影子,所以才会不顾身份、不计后果地贸然前来,只想从他认为的“绝路”上,拉回一个酷似他爱女的陌生人。
她这个不孝女,到底给两老留下了多少遗憾?多少执念?
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克制住扑进秦振怀中的冲动。
那声“父亲”哽在喉头,那句“女儿知错了,女儿好想您”灼烧着她的心肺。
但她不能。
她如今是苏云卿,是苏家嫡女,是永安王妃,是个麻烦,所以暂且不能和秦家扯上干系。
秦昭最终只是深深望了秦振一眼,将万千情绪压入眼底,再次敛衽一礼:“镇北王恩义,云卿……铭记于心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牵起沈行渊的手,引着他沉默地回到了马车上。
车轮缓缓转动,碾过尘土,开始前行。
秦昭忍不住悄悄掀开车窗帷幔一角,向外望去。
只见秦振依旧站在原地,身影混杂在一众送行的人群中,显得那般……孤独而执拗,像一座不肯倒下的山峦,目送着注定要远行的孤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