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此刻回避的眼神,略带急促的呼吸,以及那刻意淡化的语气,都被孟子青看在眼里。他深知,姚秋山一案是插在当今圣上心头的一根刺,亦是朝廷不堪深究的旧伤。此刻强问,非但无益,反而可能让圣上彻底关上心扉。
孟子青暗叹了口气,将话题轻轻转回,道:“圣上明鉴。臣提及姚将军旧案,并非欲论是非,而是忽然想到,胡赖此人,第一次在江湖显露名号,恰是在姚将军被收监后的那个冬天。传闻他劫的第一批粮草,便是打着代姚家军遗孤讨饷的旗号,散给了当年那些被朝廷拖欠抚恤的军眷。”
他稍作停顿,见圣上没有打断,才继续道:“此番他若真在京城,且专挑与当年……与某些旧案可能牵涉的官员下手,留下标记。臣斗胆揣测,其意或许不在翻案,那绝非一介草莽所能为。他更像是在……”孟子青斟酌着用词,轻声道:“击鼓。”
“击鼓?”圣上目光微动。
“是。击打一声朝廷或许已不愿再听的鼓声。”孟子青声音沉稳,却字字清晰,道:“意在提醒庙堂之上,有些旧账,民间并未遗忘。有些旧伤,纵然表面愈合,内里仍有脓血。胡赖所劫是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,亮的,却是这财富背后悬而未决的公案。圣上,胡赖此举,恐非单纯为盗,其志……或许在逼查。”
不翻旧案,却逼着人去看旧案留下的阴影。不为姚秋山喊冤,却让人无法不想起姚秋山。殿内再次陷入寂静,比方才更加凝重。
“逼查……”圣上低声念叨,脸上倦意更深,那是一种身心俱疲的苍白,道:“孟卿,依你之见,眼下该当如何?”
孟子青知晓,圣上这是听进去了。故而他躬身,正要将心里所思禀明时,皇太子赵靖这会进殿里来请安了,道:“父皇圣安。儿臣以为,当双管齐下。明面上,孟卿严查盗案,加强巡防,以安人心。并要大张旗鼓,以此麻痹暗处之人,使其误以为我们的目光仅聚于胡赖本身。而暗地里,则须从另三处着手…”
“皇太子殿下。”孟子青朝他作揖。赵靖点头,又出手扶起孟子青的手。
圣上双手揣胸前,看着太子道:“太子,有良策。”
赵靖将搁在案角的参汤端起,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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