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腹子也都“生数月而幽死”,被自己的亲叔叔“斩草除根”,灭得干干净净。
生活在这样恐怖的帝王家里,不紧张都不行。这也使得兰陵王终其一生,一直小心翼翼,想尽一切办法以求自保。“芒山大捷”后,武成帝赏其功,为他买来美妾20人,可他“唯受其一”,就是害怕太过张扬、遭人嫉妒。另外,在出任司州牧、青瀛二州刺史等地方官时,“颇受财货”,也是想假借“贪残”的坏名声自毁形象,以免自己“威声太重”而遭帝王猜忌。可他的心思,却被一个叫相愿的下属尉官看穿。
相愿通达世故,一针见血地替他指出:“朝廷若忌王,于此犯便当行罚,求福反以速祸。”兰陵王闻听此言,潸然泪下,并当即跪求“安身之术”。由此观之,兰陵王这样威武的大将军,在非常态的政治屠戮高压下,也不得不忍辱求生,个中痛苦与心酸,已可想而知。后来相愿给他出主意,要他装病在家,“勿预事”。兰陵王深以为然,依计行施,可北齐能征善战的功臣,老的老,杀的杀,能够放心依靠的也只有他了,因此“未能退”。一次,江淮寇扰,兵事告急,他害怕再次拜将,竟埋怨自己:“我去年面肿,今何不发。”真是恨不得自己把脸打肿充病人。自此兰陵王故意“有疾不疗”,千方百计想折腾出病来,以求借此避祸。
身为带兵的将军,历经多次血与火洗礼的兰陵王,自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,可帝王变态的心理逻辑使他陷入输不得、赢不得的双重尴尬。输了战事,怪他无能,丢了祖宗的江山社稷;赢了战争,又怕他声威太重,坏了君王的春秋美梦。
然而,无论兰陵王如何千般琢磨,万般小心,还是不经意间碰上了皇帝的“枪口”。后主高纬与兰陵王再次谈及“芒山之捷”时,颇有人情味地劝道“入阵太深,失利悔无所及”。兰陵王一听自己的皇弟如此体贴自己、心疼自己,内心澎湃不已,热乎乎地“贴”上一句“家事亲切,不觉遂然”。
本是一句表忠心的话,可在小心眼的后主高纬听来,感觉就很不爽。正如其父皇高湛不爱听兰陵王的三哥高孝琬叫他叔叔一样,家事,谁的家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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