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医说伤了根本,需长期静养,怕是……再难复起主持朝政了,精神也大不如前,听闻时常昏睡。”
“嗯。”
楚天恒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接着,又问:“荣国公府那边呢?秦泰然那老家伙,最近折腾什么呢?”
提到荣国公秦泰然,沈全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:“回陛下……秦泰……哦不,荣国公他老人家,身子骨硬朗着呢!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闲不住!如今京里天寒地冻的,他老人家倒好,在自己府里后院,叫人搭了暖棚,竟……竟在里头热火朝天地种起菜来了!”
“种菜?”
楚天恒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,冷峻的帝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,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:“这老家伙,还真是……有意思!大冬天的,跟老天爷较什么劲?他种什么菜了?”
沈全笑意更深,“听说种了些耐寒的蔬菜,最稀奇的是,荣国公不知从哪儿弄来些小白菜秧子,宝贝似的种着,长得不大,也就巴掌大小,嫩生生的。国公爷还给它们起了个名儿,叫什么……‘娃娃菜’!说是看着小巧水灵,跟小娃娃似的讨喜。”
“娃娃菜?”
楚天恒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凝,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
却仿佛穿透了宫墙,看到了荣国公府那个在暖棚里弯着腰、小心翼翼侍弄着那些“娃娃菜”的倔强老帅身影。
“娃娃菜……”
楚天恒低声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“这老家伙……哪里是想菜?他是想孙子了啊!”
是啊!
秦夜!
秦家这根独苗!
秦泰然唯一的嫡孙!
秦文山和沈玉雁夫妇唯一的儿子!
如今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苦寒边地云州,刀光剑影,身处漩涡中心!
秦家满门忠烈,世代为将,如今血脉单薄至此。
秦泰然这戎马一生的老帅,晚年膝下唯有这一个孙子承欢,却不得不天各一方。
那份牵肠挂肚的思念,那份对血脉延续的深沉期盼,如何能不煎熬?
无法诉说,便只能寄托于这寒冬暖棚里,那几棵被他唤作“娃娃菜”的稚嫩青苗之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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