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见状,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确认道:「看来的确是许师来了。」
但见长街之上,狂风乍起!
方才还只是微风拂柳,转眼间已化作狂风。
商贩的布幌被扯得笔直,行人的衣袂翻飞如旗,漫天尘土与落英齐舞,整座洛阳城仿佛在这一瞬间苏醒,以一种激烈而喧嚣的方式,迎接著某位不速之客的到来。
狂风以铜驼街为主轴线,如同一条无形的怒龙,从巍峨宫城到寻常里坊,从森严官署到市井巷陌,无孔不入地席卷了整座洛阳。
那风里裹挟著令人心烦意乱的燥气,蛮横地钻入每一个角落。
街道两旁的古槐被吹得疯狂摇曳,枝叶哗啦作响,如同痛苦的呻吟;屋顶松动的砖瓦在风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,仿佛随时可能被掀翻;当这股邪风挤过狭窄的巷道时,更是化作凄厉的怪啸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不少正在外当值的官员只觉头顶一轻,惊呼声中,那象征身份体面的官帽竟被风卷走,在地上翻滚著,沾满了尘土。
「真晦气!」一位官员提著官袍下摆,骂骂咧咧地追著自己的帽子跑。
官帽不仅是体面,更是身份的象征,岂能轻易落地蒙尘?
刚弯下腰,手指即将触碰到帽翅的瞬间,动作却猛地僵住,并非因为捡回了帽子,而是因为天色骤然剧变!
方才还只是狂风大作,此刻,浓得化不开的黑色乌云如同泼墨般汹涌而来,瞬息间吞噬了天光,将这座巨城笼罩在深沉的晦暗之中。
白昼恍如顷刻入夜,视野所及,一片昏蒙。
一种无形却沉甸甸的东西,随之压上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上了年纪的老人感觉胸口憋闷,呼吸变得困难;庭院池沼中的鱼儿反常地挣扎著浮出水面,大口吞咽著稀薄的空气;就连家中豢养的凶猛猎犬,此刻也只是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转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竟不敢像往常那样放声嘶吠。
众所周知,大雨将至,气压必先降低。
此时的人们虽不解其科学原理,不明了是湿度增加导致空气密度减小,也不懂是低气压系统引发了空气的上升运动,但他们祖祖辈辈积累的生活经验清晰地告诉他们:这天,要下大雨了。
金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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