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子,声音平静:“那他说我身边有眼线——也是你授意的?”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高夫人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眼线确实存在,但不在你身边。在大理。这个人,你绝对想不到是谁。”
段郎心中猛地一沉。不在他身边,在大理。他想起刀王妃临别时的眼神,想起她递给他玉佩时手指微微的颤抖——他当时以为她是不舍,现在想来,也许不止是不舍。也许她发现了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最可怕的疑心,不是疑身边人,是疑远在天边、此刻无法对质的人。因为无法对质,所以疑心会在沉默中不断发酵,直到把所有的信任都吞噬干净。
段郎抬起头,看着高夫人的眼睛:“夫人今天请我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高夫人正要开口,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常香玉冷厉的呵斥:“什么人!”然后是一阵金铁交击之声,几声闷响,又归于寂静。片刻之后,常香玉推门而入,手中的别离钩上还沾着血迹,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冷静:“王爷,枫林里的弩手刚才忽然调动了,有人想闯进偏殿。我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那你们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苏珍和梦璃在偏殿,有暗卫守着。”
高夫人看着常香玉钩上的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她沉默了很久,才将那枚拈了许久的白子落在棋盘上,轻声说:“段王爷,今日这盘棋,且下到这里。你想知道答案,我便告诉你——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段郎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眼线在你府中。”
段郎的心猛地收紧了。他想起刀王妃,想起临别时她递给自己玉佩时颤抖的手指。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她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,才选择了沉默?段郎强迫自己稳住声音:“夫人此举,是要段某的疑心。”
“没错。”高夫人坦然承认,落子的手没有丝毫颤抖,“我给你眼线,给你扑朔迷离的线索,给你无法对质的困局——不是为了让你疑,是为了让你在疑中学会信。信身边人,信刀王妃,信这几位一路陪你的女子,信你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。这是你的宿命,也是我唯一的条件。”
大殿外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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