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一幕。段郎将那件月白色衣袍放在桌上,领口那朵莲花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他当时伸出手,轻轻抚过那朵莲花——那一刻,他摸到的不是一件衣袍,是他母亲隐藏在十几年光阴里的心意。
“公子,姑苏的兄弟们都已经安排好了。”林逸风推门进来,抱拳禀报,“五福巷这边留了五十人,其余的人暂时分散到三元坊和城郊的几个据点。所有军械都已封存在地下金库,钥匙在您手里。”
高云翔没有转身:“逸风,你说,一个人如果放下了仇恨,还剩下什么?”
林逸风愣了一下,不知该怎么回答。他跟了高云翔快十年了,还是头一次听到公子问这种问题。他想了想,试探着说:“公子,我不知道。但我觉得,您今天的决定,是对的。兄弟们虽然有些不解,但没有一个人反对。因为您是公子——您选的路,大家都愿意跟。”
高云翔道:“明天我要回一趟寒山寺。逸风,你留在五福巷,继续收缩防线。另外——派人盯住大理方向的所有路口。一旦有段郎的消息,立刻回报。”
林逸风领命而去。
与此同时,姑苏城东北,寒山寺。
夜已经深了。寺里的僧人都已歇下,只有大雄宝殿里还亮着一盏灯。高夫人独自坐在灯下,面前是那局未下完的棋。棋盘上,一枚黑子和一枚白子并排落在天元。
她看了那两枚棋子很久,然后拈起一枚白子,放在棋盘的另一角。那一角看起来毫无关联,但白苏珍若在场,一眼就能认出——那一角的位置,恰好对应大理皇城玉阶殿的方位。
“段王爷,这局棋,妾身输了。但下一局,妾身不会再让你赢了。”高夫人微微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本极薄的册子,封皮上写着“玉阶殿营造录”五个字。她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画着玉阶殿的剖面图。在殿基正下方,画着一个小小的方格,旁边注着两个字——“金匮”。
她拿起一支极细的毛笔,在金匮旁写下三个小字:第二份。
然后合上册子,放入怀中。窗外寒山寺的钟楼里,最后一盏灯也灭了。整座寺院陷入了深沉的黑暗,只有大殿里这一盏孤灯还在跳动着微弱的光。
姑苏城外,太湖渡口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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