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慧明大师知道碧莲的下落,她就会直接去南海。她画这张图,是让我们知道她的行程,不要走错了方向。”段郎将瓦片小心地包好放入怀中,连同那方帕子和干桃枝一起,“走,连夜赶路。青城山不远了,说不定今晚就能追上。”
一行人在驿站取了马,向青城山方向急驰。天色渐暗,山路上只有夜鸟的叫声。柳梦璃骑在马上,忽然想起一件事,对段郎说:“王爷,地方志上记载,青城山是道教名山,有‘青城天下幽’之称。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——青城山中有一种罕见的药草,叫‘青城雪芽’,只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悬崖上生长,功效与雪地金线莲极为相似。如果慧明大师真的在青城山修行,段萸姑娘找到他之后,说不定会顺便采些青城雪芽回来。”
“她又不是学医的,采药草做什么?”雪琴问。
“给蓝花宫主。”柳梦璃的声音很轻,“蓝花宫主近年来身子愈发不适,虽然红叶姐姐没有细说,但我在给她诊脉时发现她有心脉淤滞之症,需要用到极寒之地的药草来疏通。雪地金线莲是大理苍山上的,青城雪芽是蜀中青城山的,功效相似,但青城雪芽的药性更温和,更适合体虚之人服用。段萸姑娘离开移花宫,固然是为了寻找生母——但她沿途采药、留记号、画地图,做的每一件事,都像是在为回去做准备。”
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马蹄踏在青石山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夜风从山谷中吹上来,带着松脂和野花的气息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,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马蹄声淹没:“她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蓝花吗?”
柳梦璃没有回答。雪琴也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——段萸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。她留下的铜铃、帕子、核桃、绿松石、瓦片地图,每一件东西都在说同一句话:她会回去。
夜更深了。一轮弯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,清辉洒在蜀中的群山上,将山脊线勾勒得如同水墨画中浓淡相宜的皴擦。远处青城山的轮廓已隐约可见,山腰上似乎有一点微光在闪烁——也许是慧明大师的禅房烛火,也许是段萸在途中点燃的篝火。段郎夹紧马肚,朝着那点微光策马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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