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。
是眼泪。
厉烬那样心狠手辣的人，竟也会落泪吗？
被子被重新盖上，厉烬轻手轻脚地重新上了床。
直到一个小时后，到了姜如意的起床时间，他才将人叫醒，亲手帮她穿好了衣服，然而，从头到尾，他别说碰了，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她的腹部。
若非姜如意清楚，那一滴眼泪不是自己的幻觉，都要以为，他对这个孩子毫不在意。
“我让你做了你喜欢的东西。”孟阙已经准备好了，正在手术外等候，厉烬停下脚步：“去吧。”
厉锋和厉影也在一旁。
两人皆是皱眉，欲言又止的看着厉烬。
孟阙和护士从他手中接过病床，将人推进手术室。
病床和厉烬擦肩而过，而后，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。
厉烬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他对这个孩子的在意，以及那滴泪，都被他强行留在了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枯坐一晚。
刀剪的声音响起，麻醉已经准备就绪，酒精在她的肌肤上消毒——
术前的一切准备都已就绪。
麻醉的针尖落在肌肤上——
她的小腹骤然轻轻一动。
“等等！”姜如意猛然开口。
孟阙动作停下。
“我……”姜如意震惊的低头：“它好像踢我了……”
“它才一个多月大，目前只是一团血肉，还没有进化出完全的四肢、躯干，这只是你的错觉。”孟阙公事公办的回答她。
“不。”姜如意拧着眉：“我感受到了，它刚才真的踢我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呢？”孟阙无动于衷道：“你不是早已下定了手术的决定。”
是啊……
她明明……明明日日夜夜，再三对自己强调过，她绝对不会心软，也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。
孟阙再次为她消毒，酒精冰凉，那一刹那的感觉，骤然像极了清晨厉烬那滴几乎不被人察觉的眼泪。
“等等！”姜如意的心脏跳的愈发慌乱：“等等，先别打麻醉。”
孟阙再次停下注射的动作，他蹙眉：“你到底要不要手术？”
“我……”姜如意猛然被他问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