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刘那怨毒的眼神,陈记商行贪婪的獠牙,还有沈青墨腰背上那个被觊觎的旧伤轮廓……无数碎片在她脑中急速碰撞、组合,这不再仅仅是争夺稻种的商斗。
一张更复杂、更危险的网,正悄然罩向这个小小的大河村,罩向她和她的家人。
“回屋吧,”沈青墨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风声盖过,“外面凉,他喜欢耗着,就让他耗着。”
他侧过身,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周望舒和院墙之间,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。
周望舒抬眼,对上他沉静的眼眸,那里面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幽潭,而是某种淬炼过的、冷硬的光。
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堂屋,步履平稳,沈青墨紧随其后,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,替她隔绝了身后所有无形的窥探与寒意。
堂屋的门被沈青墨轻轻合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将夜风与那潜伏的视线彻底关在了门外。
……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大河村已苏醒。
田埂上,汉子们扛着锄头,女人们挎着篮子,三三两两走向自家的田地,昨日疤脸刘带人闹事的余波仍在空气中隐隐浮动。
村东头大槐树下,几个起早翻地的汉子聚在一起歇息喝水,铁牛嗓门最大,他啐了一口唾沫,粗壮的手臂挥舞着:“呸!陈记那帮狗腿子,真当咱们大河村是软柿子?再敢来,老子这把锄头可不是吃素的!”
“就是!”旁边一个精瘦些的汉子接口,他叫水生,眼神机灵,“疤脸刘那龟孙,走的时候眼神贼兮兮的,老往青墨兄弟那边,他娘的,打的什么鬼主意?”
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,激起了涟漪。
蹲在一旁默默卷着旱烟的老田头动作一顿,布满皱纹的脸抬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凝重,他狠狠嘬了一口烟,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,才缓缓吐出:“水生说得在理,那疤脸刘,最后那眼……毒得很啊。”
他顿了顿,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:“青墨那娃,腰背上……是道老伤吧?”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,带着无声的询问和提醒。
在场的汉子们互相看了一眼,气氛顿时沉凝了几分,铁牛拧着浓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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