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死风灯,光线调得极暗,只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。
后面两个壮汉,抬着一副用破草席胡乱卷着的、长条状的东西,草席边缘,赫然露出几只僵硬青白的脚。
他们在埋尸!
铁牛吓得差点叫出声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周望舒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、接近真相的愤怒,她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锐利如鹰隼,死死锁定那三个在乱坟间忙活的身影。
“快!就这儿!挖深点!晦气死了!”周秉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和恐惧,指挥着两个手下,他放下怀里的布包和灯,自己也拿起一把短柄铁锹,加入了挖掘。
铁锹铲入泥土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掌柜的,这……这都第三趟了……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?”一个手下一边费力地挖着,一边喘着粗气抱怨,声音里透着浓重的不安。
“闭嘴!”周秉仁低喝一声,铁锹狠狠砸在土块上,发出闷响,“干你的活!拿了钱就少问!这些……这些都是病死的流民,懂不懂?烂在外面传了疫病,大家都得死!我们这是在积阴德!”
他喘着粗气,像是在说服别人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另一个手下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言语,只闷头挖土。
病死的流民?积阴德?周望舒心中冷笑更甚。
周秉仁是什么人?无利不起早的奸商!他会有这份“菩萨心肠”?何况他们虽然住在乡下,但也不是对镇上的情况一无所知,现在镇上哪来病死的流民?
深更半夜,偷偷摸摸,埋尸乱葬岗……这分明是毁尸灭迹!
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卷破草席,草席在抬动和挖掘的颠簸中,边缘松散了些许,就在周秉仁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其中一个卷着的席筒,试图把它推进新挖的浅坑时,席筒一角猛地掀开了更大一片!
在气死风灯微弱的灯光下,清晰地照亮了草席下露出的半截僵硬躯体,一件沾满泥污、却异常眼熟的粗布短褂,那褂子的肩部,赫然缝着一块深色的、歪歪扭扭的补丁!
王老六!
周望舒的呼吸猛地一窒!那件衣服,她认得!王老六平日里常穿,他那婆娘手艺不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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