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深褐色的、断裂的……像是什么被浸泡透的编织物?又像是……某种被洪水冲散、浸泡糟烂的麻袋残片,其中一个较大的残片,隐约还能看到半个模糊的、像是某种印记或文字的痕迹。
一个极其荒谬又极其恐怖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进周望舒的脑海,粮仓……真的是空的吗?!张管家那阴冷的注视,仅仅是为了看它倒塌和秧田被毁?
还是……为了确认什么东西被彻底冲毁、掩埋?!这被冲出来的麻袋残片……里面曾经装过什么?
她猛地转头,想对着沈青墨喊出自己的发现,嘴唇因极度的惊悚和急切而微微颤抖着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时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。
沈青墨的目光,几乎在同一时刻,也死死定在了那缺口处翻滚到岸边的杂物堆上,他显然也捕捉到了那几片深褐色的异常残骸。
那双燃烧着暴怒火焰的眸子,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,一股比方才滔天洪水更冰冷、更沉郁、更凝练如实质的杀意,如同无形的寒潮,轰然从他湿透的周身弥漫开来,连落在他肩头的雨水似乎都凝结了一瞬。
他认出来了!
那麻袋的材质,那即使被洪水泡烂、只剩下半个轮廓也依旧透着一股死板官气的印记,那是官仓专用的印记,只有官仓调拨、储存公粮税赋的麻袋,才会烙下这种带着衙门烙印的记号。
粮仓塌陷的浊浪轰鸣声仿佛在耳边无限放大,又骤然远去。沈青墨染血的指尖,无意识地、再一次重重抚上胸前那枚贴身佩戴的、冰冷的圆孔玉扣。
这一次,力道大得指节完全失去了血色,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,仿佛要将那坚硬的玉石生生捏碎在掌心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目光不再是燃烧的火焰,而是沉入了万载玄冰深处,淬炼成了最纯粹、最致命的寒锋。
这目光越过堤坝上绝望哀嚎的人群,越过被洪水蹂躏得一片狼藉的村庄屋舍,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,死死钉在远处张家那在洪水中依旧显得巍峨坚固、冰冷刺目的青灰色高墙之上。
那目光里,是刻骨的仇恨,是不死不休的决绝。
一场新的风暴,远比昨夜撕裂天地的自然之怒更冷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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