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地听着,偶尔用炭笔在粗纸上勾勒修改。那日鹰嘴崖顶的惊鸿一瞥,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,只有更深的眼底,藏着无人知晓的思虑。
夜深人静,窝棚里油灯如豆。
周望舒已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,沈青墨却靠坐在草铺上,毫无睡意。
他再次取出那块压在枕下的灰布片,凑到油灯下,指腹反复捻着那层粘腻厚重的油垢。
白日里,“影子”头领老魏在交接村中暗哨轮值时,借着递水囊的动作,极低的声音曾在他耳边响起:“探子身上搜出的信物,是漕河下游‘三江口’一带水猴子们喜欢用的鱼骨镖,还有……他裤脚那油味,错不了,跟您这块布上的,一模一样,是常年钻盐船底舱的老鼠才沾得上的腌臜味儿。”
盐船底舱!
这四个字如同惊雷,在沈青墨脑中炸响,他凝视着布片上污秽的油光,鼻端那股混合着水腥、腐朽和陈年汗渍的刺鼻气味,此刻终于找到了最合理的源头——
那是运盐的官船或盐枭私船,最底层压舱水与腐烂物、漏出的粗盐、还有特殊防腐油脂经年累月沤出来的独特污秽,绝非普通漕船力夫沾染的桐油可比。
袭击者背后,站着的是掌控着暴利盐路、势力盘根错节、手段往往比水匪更狠辣隐秘的盐枭,或者……是披着官皮、行着私利的盐漕衙门。
但无论是哪一种,其危险程度,都远超最初的预想。
盐!国之重利,亦是无数阴谋与血腥滋生的温床。
大河村,竟不知何时,被卷入这张无形巨网的一角?是为了那山腹中的财富?还是……别的?
肋下的旧伤又传来一阵隐痛,带着冰冷的警醒,沈青墨将布片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窗外,村中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砖窑冷却后残留的温热气息,还在夜风中若有似无地飘散。
几日后,村口新立起的简陋木栅栏门,迎来了重建后的第一位不速之客。
来人约莫四十上下,身材微胖,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绸缎长衫,却因赶路而沾了些尘土,他脸上堆着和善圆滑的笑容,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随从,牵着一匹驮着礼物的骡子。
为首那人隔着栅栏,对着正在门口平整地面的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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