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王麻子,你咋咋呼呼的干啥?”
王麻子灌了一大口水,这才缓过劲来,他瞪着眼睛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们是没瞧见啊!四海赌坊!李二狗……李二狗他疯了!”
他比手画脚,唾沫横飞地将自己在赌坊里看到的那一幕,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。
“……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,李二狗那孙子跟被赌神附体了一样,赢了老鼻子钱了!那筹码堆得跟小山似的!”
“后来,他杀红了眼,一把!就一把!把赢的钱、家里的地、他那条烂命全都给押上去了!”
嘶——
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被这疯狂的赌局给吓住了。
“结果呢?结果呢?”刘三急不可耐地追问。
“结果?”王麻子一抹脸上的汗,眼神里还带着后怕,“输了!输得一干二净!当场就被赌坊的打手给按住了!我亲耳听见那管事的说,要把他卖到南边的黑煤窑里去挖煤,挖一辈子!他还在那鬼哭狼嚎地骂江二郎呢,那叫一个惨啊……”
王麻子的话音落下,整个槐树下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阵凉飕飕的晚风吹过,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在冒凉气。
他们脑子里嗡的一声,瞬间将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。
江白为什么会答应李二狗?
为什么会带他去县城?
为什么回来的时候,如此平静?
这哪里是带他去发财,这分明就是给他挖好了一个坟坑,然后亲眼看着他自己跳了进去!
从头到尾,江白甚至可能都没碰一下骰子,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杀人不见血!
这一刻,所有村民再看向江家那扇紧闭的院门时,眼神彻底变了。
……
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就传到了村西头。
周稻娘正坐在自家那破败的院门口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裳。
一个平日里还算说得上话的邻家大嫂,跑过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。
“啪嗒。”
她手里的针线活,掉在了地上,沾上了尘土。
周稻娘整个人都僵住了,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,一动不动,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。
李二狗……没了?
那个打她、骂她、将她视作猪狗的男人,就这么从她的生命里,被抹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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