桶冰凉刺骨的井水,从头顶猛地浇了下去!
“哗啦——!”
冰冷的水流瞬间带走了皮肤表面的热量,却压不住那股从内而外翻涌的气血。
他又打了一桶,再次浇下。
哗啦啦的水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……
另一间偏房里,周稻娘辗转反侧,根本无法入睡。
江家给她的震撼和温暖实在是太多了,让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的水声,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这么晚了,是谁在用水?
她心里好奇,悄悄地爬起身,走到窗边,将那破旧的窗户,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细细的缝。
月光下,院子里的景象,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到了江白那赤裸着、充满了力量感的上身,看到了他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,更看到了他一次又一次地,用冰冷的井水浇灌着自己滚烫的身体。
周稻娘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,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。
她想到了今晚江白是睡在新房的,想到了新房里那两位仙女一样的姐妹,再看到院子里江白这副模样……
“轰”的一声,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……
黑暗中,周稻娘贝齿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,一双柔荑死死地攥着窗棂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的脑海里,闪过自己被李二狗毒打的画面,闪过被赌坊的人拖拽的绝望,闪过江白如天神般降临,将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场景。
他救了她的命,保了她的清白,给了她一个家,给了她做人的尊严。
这份恩情,比天还高,比海还深。
她一个无依无靠的残破妇人,拿什么来报答?
她一无所有,唯一拥有的,就只剩下这副身子了。
眼中的挣扎和羞怯,渐渐退去,最终,化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。
江家收留了她,江白给了她新生。
现在,是她报恩的时候了。
吱呀——
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,在寂静的院中响起。
周稻娘穿着那身干净的旧布裙,赤着脚,一步步地,走出了房门,走向了那个还在井边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