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夕阳的余晖给江家大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书房内,江白与谢先生相对而坐,一盘棋局,已经到了收官阶段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谢棠音端着一盘新沏的香茗,缓步走了进来。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色长裙,未施粉黛,却更显清丽脱俗。
婀娜的身段在走动间,如同风中摇曳的兰花,带着一股子清幽绝尘的气质。
她将茶盏分别放到两人面前,指尖不经意间,轻轻擦过江白的手背。
一丝微凉的触感,让江白执棋的手微微一顿。
谢棠音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红晕,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垂下眼帘,安静地退到了一旁。
谢先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,他没有点破,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村子西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,流民们依旧在热火朝天地劳作着,新搭建的窝棚连绵成片,炊烟袅袅,竟有了一丝安居乐业的景象。
“江先生你以千百流民,垦万亩荒田,短短一月,便让这死地焕发生机。”谢先生抚着花白的胡须,由衷地感叹道,“此等手腕,此等胸襟,老夫自问,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江白落下最后一子,棋局已定。
“先生谬赞了,不过是想让大家都能活下去罢了。”
谢先生脸上的赞赏之色缓缓收敛,神情变得凝重起来:“活下去,谈何容易。”
他指了指县城的方向,声音低沉:“刘峰一队,王麻子一队,县衙接连在你这里折损了近四十号人,这已经不是征税不成那么简单了,这是在打县令张海的脸。”
“此人我略有耳闻,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。他绝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来的,恐怕就不是这些地痞流氓一般的衙役了。”
谢先生看着江白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下次来的,会是真正的军队,是披甲执锐的县兵。”
江白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……
半个月后,坏消息终究还是来了。
一名被派去县城打探消息的护卫队成员,骑着一匹快要累死的瘦马,疯了一般地冲回了村子。
他从马背上滚下来,连滚带爬地冲到江白面前,嘴唇发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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