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是汗？还是……血？
青鸾的视线，终于恢复了清明。
她抬起头，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江白那张因为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了豆大冷汗的脸。
他的嘴唇毫无血色，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然而，他那双深邃的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，看向她的第一句话，却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，也不是咒骂这场该死的失败。
而是用一种沙哑、急切，充满了后怕与关切的语气，问道：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你……没事吧？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，像是一记最沉重的攻城锤，狠狠地，撞在了青鸾的心上！
她呆呆地看着他。
顺着他的目光，她这才看清，那件原本整洁的衣袍，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。
而他那宽阔坚实的后背上，更是鲜血淋漓，一片狼藉！
好几块狰狞扭曲的金属弹片，深深地，嵌在了他的血肉之中！
最大的那一块，就在他的肩胛骨旁，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地向外冒着，染红了他大片的衣背。
那副为了保护她，而变得伤痕累累的脊背，就这样毫无遮掩地，烙印在了她的瞳孔深处。
像一道永远也无法抹去的，滚烫的烙印！
轰——！
青鸾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，有什么东西，彻底崩塌了，碎裂了。
在这一刻，什么女帝之眼……
什么监察密使……
什么忠诚与立场……
什么皇权与威严……
所有这些被灌输的枷锁，在这副鲜血淋漓的脊背面前，被撞得粉碎！
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青鸾女官。
她只是一个，被一个男人，用生命保护了的，普普通通的女人。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依旧只关心着自己是否安好的眼睛，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胸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酸涩、胀痛，难以呼吸。
她的视线，瞬间变得模糊。
眼泪，决堤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