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摇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又说:“你爷爷倒是有一年夏天,半夜惊醒,说堂屋里有人唱戏。后来下去看,什么也没有。也就那么一次。你爷爷这人,一辈子不信这些东西,那天之后就不提了。”
远舟在脑子里拼凑这些零碎的信息。奶奶看到过光,听到过声音,持续了很多年。爷爷听到过一次唱戏的声音,但没看到过光。而他——在奶奶去世后的第三天,看到了光,听到了声音,而且比奶奶描述的可能更强烈。
他去找了村里的老人。
村子叫梅坞,三十来户人家,大多姓陈,沾亲带故。九十岁以上的老人还有三个,但其中一个已经痴呆了,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清楚。另外两个,一个叫陈德茂,八十七岁,年轻时做过村里的会计,脑子清楚得很;另一个叫周阿婆,八十九岁,耳朵不太好使,但记性好得惊人。
远舟先去找了陈德茂。老人家住在村东头一栋白墙黑瓦的老屋里,子女都在外面,只有过年才回来。远舟带了两条烟和一袋子水果,在堂屋里坐下来,先聊了几句家常,然后慢慢把话题往老宅上引。
陈德茂抽着烟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竹林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同时冒出来,把他的脸笼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。“你家那栋老宅,”他慢慢开口,“盖了有百把年了吧。你太爷爷那一辈盖的,那时候我还小,记得上梁那天,鞭炮放了半个时辰,全村的人都去看热闹。”
“德茂爷爷,我太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你太爷爷啊。”陈德茂的眼睛眯得更细了,“你太爷爷是个狠人。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跑过码头,据说到过上海、杭州、苏州,见过大世面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回了村,就再也不出去了,拿了攒下的钱盖了那栋宅子。那宅子当时是村里最好的,青砖到顶,雕花的门窗,堂屋的地基铺了三合土,比谁家的都结实。”
“三合土?”远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“对,三合土。糯米浆、石灰、黄沙,一层一层夯实的,费钱费工,一般人舍不得这么干。你太爷爷非要这么干,说地基稳了,家才稳。”
远舟点了点头,在心里记下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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