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李郎君和元道长,这两个人有变老。看来高人也有神通广大和神通广小之分。
两人吹了半个时辰冷风,饭菜搬了上来,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,一众孩童像蝗虫一样涌了上来,吃的满嘴流油。
王三郎此生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,他肚子都撑大了三分,就算之前西市那边酒家最贵的酒席都没有这个滋味。他爹没被赶出去之前,偷偷带给他们吃过,也就是个寻常好吃的油水滋味,胜在价贵。吃饱喝足,小儿们还望著锅里,恋恋不舍,被王三郎轰著赶出去。
只剩下江涉和王三郎坐在这边,夏风习习吹过,竹叶沙沙直响。就连某个妖怪都跑出去和那些孩子们玩了,鲤鱼灯吱嘎吱嘎直响。
王三郎正摸著肚皮,回想那肉的滋味。
忽然听到江先生问了一句。
「既然送不出信,你可想过自己送信到蜀州?」
王三郎愣了下神。
告辞之后,他回去自家,王三郎没顾上和狐朋狗友们吹嘘石冻春和那酒菜,而是先去看了一眼他娘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竟然觉得娘好了一点,起码没有继续变坏,仍在床上气若游丝。生命宛如风中残烛,但风硬生生没把那一丝火苗吹灭。
怪哉。
他带著一身石冻春的酒水味和那肉菜的香味,安安静静坐在他娘的床头,望著这泼妇人垂老的脸,一阵出神。
要去蜀州,去从来都没见过面的舅舅家吗?
隔壁屋子里,江涉正读著杂书,屋子里安安静静,一只小妖怪在他旁边四仰八叉睡觉。
忽然,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「江先生,我们水君邀请您过去,就在后日。」鱼首的夜叉统领谨慎看了一眼四周,显得分外警惕。江涉走过去,打开旧门。
原本正在大睡的妖怪耳朵动了动,一骨碌爬起来,睡眼惺忪跟在人身后,像条小尾巴。脚压得有点酥酥麻麻,她一路甩著小脚走。
见到夜叉,她嗅了嗅,胡子跟著颤动。
江涉问:「在什么地方?」
夜叉环顾四周,没看到什么人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它恭敬行礼说:「水君这几日不在河畔,邀请您去北岳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