挚而略带责备的笑意:“溪弟此言,倒叫我赧然无地了。你本是荆山璞玉,自成辉光,我不过偶为拂尘,引识者一见罢了。你我相交,贵在知心互勉,何须言此?若真要论,惟愿他日琼林宴上,你我能并坐春风,笑谈今日洛阳冬雪,方不负此刻灯下苦读。那才是对这番情谊最好的酬答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轻松却诚挚:“况且,他日若你真能登凌云、展抱负,于国于民有所建树,身后有弟这般砥柱之才为援,于我而言,岂非亦是平生快事?眼下,你我只管沉心静气,切磋学问,不负这大好光阴与胸中志气,便是最紧要的。”
“必不负兄长所望。”宋溪心中激荡,知再多言辞反显生分,便不再多言,只郑重举杯,以清茶代酒,二人相视,一饮而尽。
次日午后,宋溪换了身浆洗得挺括整洁的靛蓝细布襕衫,外罩半旧青缎棉袍以御寒风,头戴方巾,备了四色雅致的关中土仪
——彬州霜梨、灵宝红枣、并一小匣商南明前毛尖、一方古朴的耀州窑青瓷笔洗。
物微而意诚,用竹篓仔细装了,随崔堰往孟府去。
孟府坐落于清化坊东南隅,闹中取静。
青砖灰瓦的门庭并不张扬,门楣上悬着进士第匾额。
漆色因岁月痕迹略显暗沉,但那“进士第”三字颜筋柳骨依旧,显得墨色反倒更沉厚内敛。端是那门风敦朴凝练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