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瑞家的后头,一路低眉顺眼地往凤姐院里来。
那包袱皮用的是上好的暗花缎子,鼓鼓囊囊,显见装了不少体面衣裳。
凤姐儿见人进来,眼皮子一撩,只见袭人头上插戴了几支赤金点翠的簪子,耳上坠著米粒大的珍珠坠子。
远远地就扬声赞道:「哟!瞧瞧我们袭人姑娘,这一拾掇,真真是国公府里调教出来的人尖儿!太太赏的这几件衣裳,穿在你身上,倒比搁在库里还显好!就是这褂子……颜色太素净了些,回家看病人,该穿得鲜亮点,也冲一冲晦气不是?」
周瑞家的在一旁陪著笑,正想凑趣几句!
却见一直垂首侍立的袭人,猛地往前踉跄一步,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!
把屋里人都惊得一跳。
「二奶奶!」袭人抬起头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,「求二奶奶替奴婢做主!替奴婢伸冤啊!」
凤姐儿眉头一皱,坐直了身子:「这是怎么话说的?好端端的,伸什么冤?起来说话!」
袭人哪里肯起,泣不成声:「奴婢……奴婢的母亲……哪里是寻常病重!她是被人……被人活生生打瘫在床上的啊!我和我娘,不过是两条贱命,便是立时死了,也不值什么!可奴婢如今是国公府的人,身上打著府里的印记!「
「不知道是哪里的人,还敢这般纵奴行凶,将我娘打得生死不知!这打的是我娘,踩的却是咱们荣国府的脸面啊!这口气……这口气……奴婢实在是咽不下去!求二奶奶看在奴婢尽心服侍宝二爷一场的份上,替奴婢……替荣国府……讨个公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