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卡住了。
那人身子站得笔直,虽说衣服破烂得遮不住体,头发也擀了毡,可那眼神里,却有点不一样的火星子。赵四在那些认死理的读书人脸上见过这神气。
“跪下!”旁边一个帮闲的包衣小头目厉声喝骂,上前就踹那人的腿弯。
那人踉跄了一下,腰却还挺着。他猛地挣开拉扯,双手死死护住头顶的发髻,仿佛那比命还重要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,带着浓重的口音:“今日屈膝,明日剃发!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!吾乃安东金氏,读书种子,大明藩邦士子,宁死不为鞑虏之奴!”
他叫金成仁。他还记得汉城的热闹,记得圣贤书上的道理,记得师长教诲要忠君爱国,那君父便是大明的皇帝。
赵四方才那番“磕头之后便要剃发”的话,像一把刀子,瞬间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幸。他没曾想,被掠到这苦旱之地后,不只要受劳役之苦,竟真要受这断发文身之辱。”
赵四眯着眼,上上下下瞅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抡起手中的鞭子,没头没脑地抽了下去,直到金成仁蜷缩在地,才拖着瘸腿,对旁人喝道:“把他捆了,丢到日头底下晒着,不准给水喝。”
烈日和干渴折磨了金成仁整整一个下午,将他最后一点体力也耗尽了。
直到夜里,他才被松了绑,带到了赵四居住的那个还算暖和的窝棚里。
赵四没说话,从角落摸出块比白天稍大点的豆饼,丢给他。
“吃吧。”赵四自己蹲在门口,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,旱风从破洞钻进来,带着土腥味。
金成仁犹豫了一下,肚子里像有火在烧,那点虚浮的尊严到底扛不住了,他抓起豆饼,拼命往嘴里塞。
“读过大书?”赵四忽然问,声音闷闷的。
金成仁噎住了,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。
“认字,能当水喝?能当饭吃?”赵四转过头,麻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阴沉,“老子见过不少你这样的,骨头硬。后来,都喂了野狗。”
金成仁想反驳,想说忠义节操,可豆饼那拉嗓子的糙糠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“头发没了,还能再长。”赵四的声音没啥起伏,像在说一件平常事,“人要是死了,就啥都没了。活着,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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