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驿站的路她已走得烂熟,闭着眼都能数出哪里该左转避坑,远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官道上已有零星的牛车吱扭作响。
"晚丫头。"胡姐老远就招手,"快来你摊位。"
陆晚缇小跑过去,只见自己常驻的位置被擦得锃亮,旁边桌上还摆着壶热茶。胡姐挤挤眼:"特意给你留的,昨儿那些商人念叨你的辣酱呢。"
热茶入喉,陆晚缇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。她利落地从仓库推出餐车,旁边支起锅灶把汤加入加热,旁边地上继续拿出炉子蒸包子。车上的包子已经在家里蒸好。
忽然听见七七惊呼:【宿主,赫连决又来了】
官道尽头,一队玄甲铁骑踏碎晨雾而来。为首那人身姿如松,黑色大氅下隐约可见软甲寒光,不是赫连决又是谁?
"阴魂不散..."陆晚缇手一抖,热汤溅在手背。她慌忙背过身假装调馅料,心跳如擂鼓。
铁骑在驿站外停下。赫连决翻身下马,玄铁靴踏在霜地上咔嚓作响。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,可那双凤眼里却凝着化不开的冰。
"客官要点什么?"陆晚缇强作镇定,声音却比平日高了八度。
赫连决目光扫过蒸笼。白雾后少女眼下的青黑无所遁形,红肿手腕上还有道新鲜烫痕。他忽然伸手扣住她腕子:"细作都这般娇气?"
"什么细作?"陆晚缇挣了挣,反倒被拽得一个踉跄。她突然红了眼眶:"我一天就睡三个时辰,赚的银子还不够买盒冻疮膏..."
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这委屈巴巴的语气,简直和当年宁晚练剑磨破手时一模一样。
赫连决瞳孔骤缩,她到底怎么学了多久,连语气都那么像宁晚。他松开手,从怀中掏出个瓷瓶扔在案板上:"抹三天。"
转身时,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:"酉时收摊后等着。"
直到铁骑消失在官道尽头,陆晚缇才腿软地扶住推车。瓷瓶里是上好的玉容膏,皇室专供,当年宁晚撒娇讨要都难得一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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