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后,暖阁里只剩下李倧一人。
炭火依旧燃得旺,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。
他现在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。
刚才还觉得可靠的“父亲之国”,此刻竟成了最危险的变数。
毛文龙的天平偏向谁,谁就能在朝鲜的乱局中胜出。
而他,只能像赌徒一样,押上所有的筹码,祈求自己能赢。
另外一边。
平壤府衙大堂内。
毛文龙端坐在主位的楠木椅上,目光落在堂下躬身的老者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
这老者身着朝鲜官袍,袍角绣着精致的云纹,虽已满头银发、身形佝偻,却仍挺直着脊背,正是朝鲜议政府领议政郑仁弘。
朝鲜文官集团的第一人,素有“领相”之称。
郑仁弘八十六岁的高龄,本应在家中安享晚年,却被李珲派来做使者,足见李珲对大明的忌惮,对李倧的敌视。
“外臣郑仁弘,见过大明毛将军。”
郑仁弘双手交叠,躬身行了一礼,动作虽慢,却一丝不苟。
“奉我朝鲜国王之命,特来与将军商议朝鲜国事。”
毛文龙微微颔首,目光在郑仁弘布满皱纹的脸上停留片刻,心中竟生出几分佩服。
这般年纪,还能千里迢迢赶来平壤,单是这份毅力,便远超朝鲜朝堂上那些只会空谈的官员。
他抬手示意:“郑领相不必多礼,坐吧。”
待郑仁弘在侧席坐下,毛文龙这才缓缓开口问道:
“领相此来,是为李倧之事?”
郑仁弘闻言,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,他坐直身子,目光直视毛文龙,语气恳切,却也带着质问:
“将军明鉴!
朝鲜自洪武年间起,便是大明的藩属,世代尊大明为宗主国,从未有过半分二心。
如今我国王陛下李珲尚在,将军却扶持李倧这等‘内贼’兴兵作乱,岂不是违背了宗主国‘抚绥藩属’的本意?”
他刻意加重“内贼”二字,试图以“君臣名分”“宗藩礼仪”说服毛文龙。
在儒者的认知里,名分大于一切,李倧起兵反君,本就是不义之举,大明若扶持他,便是失了“宗主”的公允。
毛文龙却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,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很是平静的说道:
“郑领相这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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