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越围越近,火把的光织成一片火海,将王国樑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。
他皮甲上的血渍、脸上的盐粒、眼底的绝望,都清晰地落在马世龙眼中。
骑兵们的呐喊声越来越近,“降者不杀”“拿下叛首”的呼声此起彼伏,长枪的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像无数把尖刀,死死盯着他。
王国樑咬着牙,右手狠命一夹马腹,嘶哑地喊了声“驾”。
可胯下的战马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骏。
奔逃了半个时辰,它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,鼻孔里喷着白雾,汗水顺着马鬃往下淌,浸透了马鞍下的毡子。
每跑一步,四条腿都在微微颤抖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
战马的速度越来越慢,偶尔有长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,破风的锐响让他后颈发麻。
更要命的是,前方盐田的岔路口,突然冲出来两队明军骑兵,长枪横列,挡住了去路。
为首的骑兵队长一声大喝:
“王国樑!还不快快束手就擒!”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。
王国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又奔了一刻钟。
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它前腿一软,猛地栽倒在地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。
它终究是撑不住了。
“不好!”
王国樑瞳孔骤缩,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前飞出去。
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,在盐土上翻滚了几圈,皮甲蹭过盐粒,伤口被磨得钻心的疼,手里的环首刀也脱手甩出去,插在不远处的盐堆上,刀柄还在微微晃动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刚要去捡刀,就见四周的明军骑兵已经围了上来,长枪的枪尖齐刷刷地指向他,火把的光烤得他脸颊发烫。
没有战马,没有兵器,孤身一人被围在中央。
王国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明军,心里终于明白,自己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其实早在逃离宣府的那天,他就预料过这样的结局。
可当死亡真的逼近时,胸腔里还是翻涌着不甘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宣府卫所从军,凭着一身武艺和治军的本事,从普通士卒做到副将,再到总兵官。
也曾梦想过镇守一方,为国杀贼,可如今……
“可惜啊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。
“终究是死在此处了。死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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