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得能没过膝盖,往年冬日里常见的「卖儿鬻女」的惨状,今年竟绝迹了,连城墙根下的流民都少了大半。
官府不仅给他们分了荒田,还送了番薯苗,教他们开春怎么种。
可百姓的安稳,却衬得朝中官员的心思愈发复杂,那些藏在朝服褶皱里的怨气,比冬日的晨雾更难散。
清丈土地时,多少士绅官员隐瞒的私田被收回?
推广番薯时,多少靠囤积粮食牟利的粮商断了财路?
这些人嘴上不敢说,暗地里却递了不少奏折,或说「番薯粗鄙,恐伤百姓脾胃」,或说「清丈过严,恐失士绅之心」,字里行间都是对新政的抵触。
而对于这些怨言,朱由校则是笑而视之。
敌人说这件事做得不好,说明你这件事做对了。
是日。
天蒙蒙亮。
朱由校便从寝殿起身了。
在宫人的侍奉之下,穿戴了皇帝常服,朱由校便到东暖阁用了早膳。
他刚放下描金瓷碗,内侍便引著骆思恭进来。
这位锦衣卫统领一身玄色劲装,步履轻得像猫,进门时还带著一身晨霜的寒气,却在踏入暖阁的瞬间,将气息收得干干净净。」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,叩见陛下。」
他跪伏在地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朱由校听清,却又不扰了晨间的静。
「起来吧。」
「昨晚的密报,你先给朕说说九边的情况。」
骆思恭起身,走到案前垂手站立。
「回陛下,九边密报主要有三:其一为辽东,其二为漠南草原,其三为大同及延绥、
山西二镇。」
他顿了顿,组织著语言,将密报内容条理清晰地铺展开来。
「辽东面,建奴覆灭后,孙承宗督师已在当地推移民实边」之策。」
骆思恭的声音平稳,「原平金城(赫图阿拉)旧址,如今已重建了五十余座村落,迁去的流民有两千三百余户,官府给每户分了十亩田,一半种粟麦,一半种番薯。
据密探回报,今年番薯收成不错,农户家里的地窖都囤满了,连过冬的口粮都富余。
宽甸地区更甚,孙督师还修了三条水渠,引浑江水灌溉,明年计划再扩种五千亩番薯,说是以粮养兵,以兵护民」。」
朱由校闻言,嘴角微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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