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历代衍圣公的本分,他自认说得没错。
可朱由校却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平淡:
「不对。」
「不对?」
孔贞运瞳孔微缩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
「那……臣便以衍圣公之名,在天下宣扬儒家道统,强调『克己复礼』『修齐治平』,教百姓明礼义、知廉耻,践行『仁者爱人』的宗旨,辅佐陛下教化万民。」
这该是衍圣公的核心职责了,他不信陛下还会不满意。
谁知朱由校又摇了摇头,这次连眼神都冷了几分。
孔贞运彻底慌了,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滑落。
他嘴唇动了动,却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主持祭祀不对,宣扬道统也不对,那陛下心中的「衍圣公」,到底该做什么?
难道陛下要的,不是一个守礼的儒门表率,而是别的什么?
他抬起头,怯生生地望向御座上的朱由校,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,像个不知错在哪里的学生,等待著老师的答案。
然而皇帝脸上,没有答案,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孔贞运僵在原地,脑中飞速旋转。
陛下两次否决,绝非随口而为,定然是自己没能摸透帝王的真正需求。
他望著朱由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忽然心头一凛:
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「守礼儒者」,而是一个能为大明新政、为帝王雄心服务的「衍圣公」!
念头通达的瞬间,他「噗通」一声跪伏在地,额头几乎贴到青砖上,声音带著几分急切的恭敬:
「臣愚钝,未能领会陛下深意,还请陛下明示。
臣究竟该如何做,才能不负陛下所托,当好这衍圣公?」
御座上的朱由校见他这般模样,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还算机敏,没真的榆木脑袋到底。
朱由校在这个时候,终于是说话了。
「儒家讲『华夷之辨』,历来主张以文化怀柔四夷,说什么『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』。
可朕问你,若是那些西夷、南洋蛮邦,根本不认我大明的文德,甚至敢犯我海疆、扰我边民,只靠怀柔,能让他们服软吗?」
「这……」
孔贞运心头猛地一震,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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