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极是!四夷不知儒家文化,便该由我大明,将这文化传至各国。
先以武力护道,再以教化安民,让天下皆尊儒家,皆认大明为正统!」
「不错!」
朱由校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,语气里带著几分赞许。
「孺子可教也!」
可这声「孺子可教」,听在孔贞运耳中,却格外刺耳。
他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复杂。
他何尝不知,自己这番话,早已背离了儒家的初衷?
孔子周游列国,是为了「致君尧舜上」,是为了让诸侯行仁政,而非靠武力强迫。
儒家的「天下大同」,是靠文化认同的自然融合,而非靠刀枪开拓的「霸权」。
可他没得选。
要做这衍圣公,要让南孔入主北孔,就得顺著陛下的心意走。
陛下要的不是一个守著旧礼的「圣裔」,而是一个能为大明扩张背书的「工具」。
哪怕这工具要亲手打碎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「圣道」,他也只能认了。
暖阁内的香炉里,最后一缕青烟缓缓散去。
孔贞运跪伏在地,听著朱由校开始细说「传儒于四夷」的具体章程。
要在海外藩属设儒学馆,要让传教士带著儒家经典去西夷,要让衍圣公牵头编订「新儒学」教材……每一条,都在重塑儒家的模样,每一条,都让他离传统的「圣道」越来越远。
可他只是重重叩首,声音带著几分认命的恭敬:
「臣,遵旨。」
五百年的等待,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诱惑。
数千年的圣道,终究要为帝王的雄心让路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单纯的儒家博士,而是大明扩张的「文化旗手」。
这衍圣公之位,他拿到了,却也永远失去了曾经坚守的「纯粹」。
朱由校看著孔贞运躬身领命的模样,心中涌起那种掌控天下的感觉。
南孔入北孔本就是小宗代大宗,孔贞运在曲阜无根无基,北孔子弟虽不堪用,却也不会轻易服他。
天下儒生更盯著这个「非正统」的衍圣公,稍有行差踏错,便会引来非议。
这般处境下,孔贞运要坐稳这个位置,只能牢牢靠著他这位皇帝。
这层微妙的依存关系,正是朱由校想要的。
「接下来,你去准备几篇社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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