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未梳理整齐。
忽听得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司业陈继儒与监丞李嵩一前一后,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发髻散乱,官袍的腰带都歪在一旁,全然没了往日的儒雅仪态。
「你们这是何意?」
吴宗达眉头紧锁,面露不悦,语气带著几分训斥。
「我等身为国子监师长,当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。如此惊慌失措,若是被监生们瞧见,岂不是失了体面,丢了国子监的脸面?」
「哎呀,祭酒!大事不妙了!」
陈继儒急得直跺脚,声音都带著颤音。
「是孔贞运的那篇社论,昨日便在国子监引起巨大风波,如今没想到这孔家人直接上门来了。」
「坏事坏事!」
吴宗达面色剧变。
「皇明日报上的社论,名义上是孔贞运写的,实际上,却是陛下之意,这要是在国子监闹出动静,我们难辞其咎!」
他连鞋都没穿,顾不得什么体面,直冲向国子监大门。
此刻。
国子监门前。
原本此处是安静读书之所才,但现在可门前列阵的人群,却早已打破了这份晨静。
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踮脚围观,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混著晨风翻涌。
而人群中央,正是身著玄色祭服的孔家三兄弟。
孔胤禛跪在孔子画像前,他面色涨红如血,双手死死攥著祭服袖口。
「荒谬!简直荒谬至极!
《论语·季氏》明明白白写著:『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』!
圣人之道,从来都是仁政王道,以德化人,岂能以兵戈强加于人?
孔贞运那厮篡改圣言,宣扬『不遵则伐』,简直是玷污儒道,罪该万死!」
「孔兄此言差矣!」
一声厉喝从人群中炸开,率性堂监生张良排众而出。
他身著青色监生服,腰间系著双鱼玉佩,随著快步上前的动作叮当作响,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激昂。
他抬手直指西方,声音洪亮如钟。
「佛郎机人占我壕镜(澳门),年年抽税盘剥,视我大明子民如草芥。
红夷(荷兰)炮舰屡犯闽海,劫掠商船,屠戮沿海百姓,此等虎狼之徒,岂是『修文德』能感化的?
《春秋》大义有云:『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,华夏而夷狄者则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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