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骨头,孩童更是瘦得像只脱了毛的雏鸟,见了人便睁著一双饿绿了的眼睛,瑟瑟发抖————」
他抬手,似是无意识地抹了抹眼角,竟真有几滴晶莹的泪珠滑落,顺著脸颊滚落衣襟。
「朕居于深宫,锦衣玉食,日日山珍海味,反观百姓却在生死线上挣扎。
身为天子,不能庇佑万民,朕实在是羞愧难当,无颜面对太祖高皇帝,无颜面对天下苍生!」
这番话,配上那恰到好处的泪水与痛惜神色,直听得殿内群臣动容。
方从哲、叶向高连忙出列,躬身劝慰:「陛下息怒,天灾乃是天意,非人力所能逆转。陛下登基以来,减赋税、平叛乱、兴新政,早已是千古仁君,百姓皆感念圣恩,怎会怪罪陛下?」
他们口中劝慰,心中却暗自警惕。
皇帝这般动情,莫不是又要提出减免赋税,或是从国库调拨粮草赈灾?
如今新政初推,国库本就不充盈,北边要养军,南边要治水,各地要推行改革,处处都要用钱,若是再大规模赈灾减赋,朝廷怕是难以支撑。
因此,叶向高话锋一转,委婉提醒。
「陛下爱民之心,天地可鉴。只是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,边军军饷、新政推行、河道修缮,处处都需耗费钱粮,国库实在拮据,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。」
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,或明或暗地表达著「国库艰难」的顾虑。
朱由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
这些文官高高在上,居于庙堂之高,从未真正踏足过田间地头,从未体会过底层百姓的疾苦。
在他们眼中,百姓的生死远不如国库的充盈、自身的利益重要。
他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真心为民请命,方才的「苦情戏」,不过是为了此刻抛出真正的重磅炸弹做铺垫。
待群臣的议论声渐渐平息,朱由校缓缓直起身,拭去眼角的泪痕,眼神陡然变得坚定如铁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内阁拟旨,朕要诏告天下,自朕这一朝始,自天启四年始,我大明朝,滋生人丁,永不加赋!」
「轰!」
这短短十二个字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炸懵了满殿群臣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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