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老童生当场呕血,更有甚者跪地磕头如捣蒜:“学生是被胁迫的啊!”
文震孟被锦衣卫按跪在青石板上,官靴踏碎了他方才还紧攥的联名奏疏。
雨水将墨迹晕开,如同他此刻溃散的野心。
“冤枉!学生冤枉啊!”
他挣扎着仰头嘶喊,喉结在瘦削的脖颈上剧烈滚动。
“学生不过受高攀龙胁迫传话,何曾参与密谋?这功名是寒窗数十载博得的,不能革啊!”
他后悔了。
自己为何要参活此事?
利欲熏心,竟落下如此下场?
完了!
一切都完了!
啪~
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哭嚎。
锦衣卫千户捏着他的下巴冷笑:“文曲星相公这会儿倒会喊冤?昨日在会馆高谈‘罢考抗命’时,嗓门可比现在亮堂!”
文震孟浑身发抖,突然瞥见不远处被押解的高攀龙,竟膝行几步拽住其袍角:“高总宪!您说句话啊!当日是您让学生联络举子”
押解高攀龙的魏忠贤听到这番话,眼睛微亮。
然而,高攀龙却急了。
他决不允许,自己头上,再加一个撺掇考生的罪名!
“滚开!”
高攀龙一脚踹在他心窝,官袍上沾着的血蹭了文震孟满脸。
“本官何时认得你这等无赖?”
雨幕中,文震孟终于瘫软在地。
他想起数日前那个夜晚——高攀龙亲手为他斟茶时说“事成后保你入翰林”,而此刻那茶香竟化作满嘴苦涩。
早知如此,早知如此!
何必当初?
“学生悔啊!”
他突然发疯般以头抢地,撞得额角血肉模糊。
“若早知周部堂会反水若早知陛下早有准备,我定然不会做这个选择的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魏忠贤撑着伞从阴影里踱出,靴尖挑起他下巴: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俯身时声音压得极低,阴笑着说道:“咱家倒有条活路给你走,只要你愿意配合,供出煽动罢考的幕后主使,咱家可以在名册中,将你的名字划掉。”
文震孟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诏狱的黑幡在雨中翻卷,也看见自己那封未寄出的家书正被雨水泡烂。
老母还在老家等着他金榜题名,家中妻儿,翘首以盼他功成名就。
不能倒在这里。
他决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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