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扬,眼底却是一片冷意。
他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,淡淡道:“若真要杀你,何必大费周章带你来丰台大营?陛下念你在勋贵营中勤勉操练,尚有可造之材,这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朱承宗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仿佛溺水之人忽见浮木。
前一瞬还深陷死局,此刻竟峰回路转,他一时竟有些恍惚,声音微颤:“你……此话何意?”
张之极目光锐利,一字一句道:“谋逆之人,是成国公朱纯臣,而非你朱承宗。只要你肯大义灭亲,将朱纯臣谋反的罪证、同谋、计划——尽数供出,陛下不仅会赦免你的罪责,更会论功行赏。”
弑父?!
朱承宗脑中轰然炸响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踉跄后退半步,浑身如坠冰窟,连呼吸都凝滞了。
陛下竟要他亲手揭发自己的父亲?
张之极见他神色剧变,冷笑一声,语气陡然森寒:“怎么?不愿意?难道你要让整个成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人,都跟着朱纯臣一起陪葬?”
朱承宗浑身一震,耳边似有千万道声音在撕扯——忠君?孝道?家族?生死?
他双膝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良久,他终于颓然闭眼,嗓音嘶哑如砂砾摩擦:“我……愿为陛下效命,镇压逆贼朱纯臣、徐希皋等人的叛乱!”
话音落下,他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不是成国公府的世子,而是亲手将家族推入深渊的叛逆。
但.
很快。
朱承宗脸上的愧色如潮水般退去,眼底骤然翻涌起一片猩红的狠厉。
那点残存的愧疚,此刻已被更炽烈的决绝焚烧殆尽。
‘我不是怕死’
他在心底嘶吼。
‘我只是必须保住成国公府!’
朱承宗眼前仿佛浮现出父亲那张阴沉的脸——那张永远带着讥诮与傲慢的脸。
呼喝呼喝~
朱承宗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‘是你错了!’
他在心中厉声控诉。
‘你执迷不悟!你胆大妄为!竟敢以卵击石对抗天威!’
帐外的风突然变得凛冽,卷着沙砾拍打在军帐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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