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路,他竟硬生生在一个月内走完了。
这其中还包括在武昌软磨硬泡,说服素来避事的楚王同意入京的时日。
虽说大半路程走的是大运河水路,可舟车劳顿、颠簸摇晃,差点没把他这三百斤的身子骨颠散架。
“臣这一路,瘦了至少二十斤啊!”
朱常洵拍着自己的大腿,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,仿佛减了二十斤肉是什么天大的功绩。
朱由校看着他那丝毫不见消减的肚腩,强忍着笑意,心里明镜似的。
这位皇叔怕是把路上少吃的几顿饭都算成减重了。
“回洛阳的事暂且不急。你此去楚王府,除了劝动楚王入京,还有什么别的见闻?”
朱常洵肥脸上的肉垮了垮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。
果然,想顺顺当当回洛阳没那么容易。
但他不敢流露半分,连忙挺直了些身子,脸上堆起恳切的神色:“启奏陛下,臣在武昌亲眼所见,那楚王府真是奢华得没边了!”
他刻意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夸张的语气:“那门槛都是汉白玉雕的,院里的假山是从太湖运过来的奇石,连伺候的丫鬟都戴着金镯子!臣听说,楚王光是收罗的古玩字画,就能堆满三间屋子。武昌百姓说起他,没有不骂的,说楚王府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光盐税就比别处高三成,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呐!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句句往“楚王富得流油”上引。
他心里算盘打得明白:把楚王的家底夸得越厚,皇帝才越有兴致榨这笔钱,而自己离那五百万两的指标也就越近。
“哦?”
朱由校果然来了精神,原本微垂的眼睑抬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
“这么说来,楚王倒出得起钱?他愿意出多少钱?”
朱常洵见状,心头一喜,连忙接口道:“臣磨了他几日,他总算松口了,楚王愿出一百万两白银!还有武昌城外五千亩良田、两万石粮草、十艘漕船!只求陛下能把‘伪王案’彻底坐实,让他能安安稳稳做这个楚王。”
朱由校眼神微微闪烁。
一百万两?
楚王经营武昌数十年,家资虽然有数百万两,但肯轻易拿出一百万两?
莫不是这胖子为了交差,故意夸大其词,想先糊弄过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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