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不缓。
朱由校抬眼望去,只见杨涟身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绯色官袍,缓步走入暖阁。
他身形本就精瘦,如今更是黑瘦得厉害,脸庞被塞外的风霜刻上了深深的沟壑,肤色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炯炯有神。
杨涟走到御案前,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,然后双膝跪地,行三叩九拜的大礼。
「臣左副都御史杨涟,恭请陛下圣躬万安!」
朱由校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快步走下御座,亲自上前扶起杨涟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中满是赞许:「杨卿一路辛苦,快起来,赐座。」
一旁候著的小太监见状,连忙搬来一张梨花木小凳,轻轻放在杨涟身旁。
杨涟谢恩后,端正地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
朱由校回到御座上坐下,目光落在杨涟黑瘦的脸上,关切地问道:「杨卿,这几年在辽东,受苦了。辽东如今的情况,如何了?」
杨涟闻言,正襟危坐,双手放在膝上,神色肃穆,缓缓开口禀报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条理清晰,将辽东这几年的整顿情况,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:「启奏陛下,臣初到辽东之时,那里的积弊,比臣预想的还要深重百倍。
将门子弟恃权骄纵,与地方官员相互勾结,沆瀣一气,简直是无法无天。」
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愤懑。
「他们侵吞军饷、克扣粮秣,致使边军士卒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。
强占民田、鱼肉乡里,将百姓逼得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。
更有甚者,遇敌则畏缩不前,临阵脱逃,败归后却虐杀摩下士卒,以首级冒领军功,实在是罪大恶极!」
朱由校听到此处,眉头微微蹙起。
这些将门蛀虫,乃是大明边事的毒瘤,若不除之,辽东永无宁日。
杨涟似乎察觉到了陛下的怒意,连忙继续说道:「臣到任之初,便深知整顿吏治乃是第一要务。
臣严立法度,昭告辽东军民,凡贪赃枉法、欺压百姓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严惩不贷。
臣遣人微服察访,深入军营乡野,收集证据;又广开言路,在各府县设立鸣冤鼓,接纳民诉。凡查实之案,绝不姑息迁就。」
「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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