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篝火早已熄灭,只余下一堆堆冒著青烟的灰烬。
登莱水师的士兵们早已起身,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、检修军械。
他们的动作娴熟而默契,没有丝毫的喧哗,唯有偶尔响起的兵器碰撞声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旗舰的甲板上,沈有容正凭栏而立。
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氅,头戴一顶镶著黄铜护心镜的铁盔,盔檐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一夜的休整,让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精神矍铄,目光锐利如鹰,扫视著浓雾笼罩的海面,仿佛能穿透这层层迷雾,看到远方博多港的动静。
而在他的身侧,水师都司刘光远,却是另一番模样。
刘光远不过三十出头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可此刻却面色憔悴,眼底带著浓重的黑眼圈,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身披一件青色棉甲,甲胄上的铜钉已经失去了光泽,双手不自觉地搓著,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焦虑。
昨夜,他几乎一夜未眠,耳边尽是海浪的呼啸与战船的吱呀声,心中更是如同揣著一只兔子,七上八下。
毕竟,这里是倭国的地界,离博多港不过百余里,一旦被幕府的大军包围,后果不堪设想。
沈有容将刘光远的模样看在眼里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转过身,拍了拍刘光远的肩膀,说道:「刘都司,看你这模样,昨夜怕是没睡好吧?
「」
刘光远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窘迫,连忙低下头,不敢与沈有容对视:「总镇恕罪,末将————末将是有些心神不宁。」
「心神不宁?」
沈有容轻笑一声,走到船舷边,指著浓雾深处,缓缓说道:「你可知,从军之道,最要紧的是什么?」
刘光远抬起头,眼中带著几分疑惑。
「是无论身处何种境地,都能快速恢复精力。」
沈有容的目光望向远方,语气带著几分沧桑。
「想当年,我曾抗击倭寇,曾率三百精锐,追著倭寇跑了三天三夜,不眠不休。
累了,便趴在马背上眯一会儿;饿了,便啃一口干粮,喝一口冷水。
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连这点定力都没有,如何能在战场上克敌制胜?」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刘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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