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棋盘,笑言之,「我原以为此番出兵,你便是守住了阳平关,但要破曹贼,怎么也得等我前来,与你从长计议。
却不曾想,你这一步一引,环环相套,竟将今时之战局下成了如今这般,如今天荡山上益州军、天荡山下之汉军,定军山之曹军,以及阳平关上之汉军,已互相咬死,互为牵制,恰如这棋盘之上的【劫争】。
孔明不紧不慢,落下白子,将劫中的黑子吃掉,口中淡淡言说:「士元过誉了。
亮也不过是见你来的正是时候,又恐曹操此时退走,会误了老师在益州布置的大计,是故顺势而为,借地利,用人心,成此局而已。」
庞统笑著亦执黑子落在劫中,吞下孔明之白子,甩袖而起,衣袂飞扬。
「孔明何必过谦?
今曹操若撤,天荡山八万益州军便是弃子,必被我等尽数吞下,蜀中之人必然心寒齿冷,使他尽失人心。
可他若不撤,便与我等无休无止,在此相持,锁死劫中!
然吾等之后勤不过自长安而至汉中,曹操之后勤却自蜀道千里运来,其间劳民伤财者甚矣,蜀中世家又如何供应得起?
长此以往,只需拖他数月,必败无疑。」
孔明微微颔首,曰:「兵者,有可见之兵,有不可见之兵。
可见之兵者,荷戟执戈,肉身之士,不可见之兵者,日月星辰,风云水火,山川之灵气,如此万物万象,均可为兵!
此天荡山是劫材,定军山是劫争,我阳平关之军,便是那消劫之手。
曹操提一子,我便应一子,他应一子,我便提一子。
纵他有万般谋略,今已深陷劫中,进不得,退不走,挣不脱,逃不掉。
此劫不解,此局难消,他便被锁死在这阳平关下,前进无路,后退无门。
下至如今,已成死劫,谁也退让不得,谁也脱身不了。」
他话音落下,眸光深深遥望蜀地,落子轻响,清脆入耳。
「或许也用不著熬上数月之久,只待老师留在蜀中的暗手发作,便叫这十八万蜀军,虽生犹死,做那冢中枯骨!」
纯白月华洒落,夜风微凉,阳平关下,如棋似劫,环环相扣,生死相依。
关上二人,一局棋,一盏灯,谈笑之间,计定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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