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满是补丁的衣裳,见石根带着生人进来,吓了一跳,听说是外甥的朋友,才稍稍安心,但眼神里依旧满是警惕和惶惑。
“表舅,这是……这是咱自己人。”石根压低声音,笨拙地介绍着,“来听听咱的苦处,帮咱想办法的。”
表舅姓李,佝偻着背,蹲在门槛上,闷头抽着旱烟,一言不发。表舅妈则不住地叹气。
白良没有直接问葛家的事,而是先从家常聊起,问收成,问日子。李表舅只是摇头,半晌才哑着嗓子说:“有啥好说的,老天不开眼,东家不开恩,这日子,熬着呗。”
“东家……是卧牛堡的葛老爷?”白良试探着问。
李表舅拿烟杆的手抖了一下,飞快地瞥了白良一眼,又低下头:“嗯。”
“租子重吗?”
“重?嘿……”李表舅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五五租,好年景剩下点薯干杂粮吊着命,年景不好,交完租子,全家就得喝西北风。去年涝了,欠下两斗租子,利滚利,今年怕是要拿那两亩坡地抵了……”他声音越说越低,最后淹没在呛人的烟雾里。
表舅妈抹了把眼泪,忍不住插嘴:“哪止租子!春天借他半升高粱种,秋后要还一斗。孩子他爹前年帮工摔了,想借点钱抓药,葛家管事说,钱可以借,五分利,拿房契押着……咱哪还有房契,祖上留下的破屋子早押给前一个东家了……”
春妮在一旁听着,眼圈红了,紧紧咬住嘴唇。她自己的遭遇,和眼前这家何其相似。
石根忍不住了,瓮声瓮气地说:“表舅,你别怕!咱队伍来了,就是帮咱穷人撑腰的!葛老财这种喝血扒皮的,迟早要跟他算总账!”
“队伍?”李表舅猛地抬头,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,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,“可不敢胡说!葛家……葛家有枪,有炮楼!前些年‘红胡子’(指早期的农民反抗武装)闹过,没打下来,后来……后来可惨了……”他打了个寒噤,不肯再说下去。
白良明白,长期的压迫和曾经反抗的失败,让恐惧深深植根在这些贫苦百姓心里。要点燃他们心中的火,不能只靠口号,需要更具体、更贴近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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