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被他逼著赶走了金头揭谛,现在又被他捏碎了降服小白龙的法宝,这个梁子早就结下了,不差这一件马鞍。
债多不压身,得罪一次也是得罪,得罪十次也是得罪,反正西天已经把他记在小本本上了,捏碎个马鞍又怎么了?还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,何乐而不为。
观音菩萨可没有林竹这份从容。
她气糊涂了。
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,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她盯著林竹,目光几乎要把林竹身上那件狱神袍烧出一个洞来。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力道,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低吼:「狱神林竹,你这是在挑衅西天,不知死活!」
她往前走了两步,拳头握得指节咔咔作响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刺耳:「收了我的功德神水还不办事,先是不让小白龙戴鞍辔,后又当著我的面毁了西天法宝。你收东西不办事,毁东西倒是勤快!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」
林竹一脸无辜。
他摊了摊手,眉毛往上挑了挑,表情真诚得让人分不清是真无辜还是装无辜,语气里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:「十万功德神水算是你让我毁掉这法宝的酬劳,我帮你捏碎了它,你付我功德神水,银货两讫,公平交易。这个不过分吧?」
观音菩萨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公平交易?
你管这叫公平交易?
那马鞍本身就是西天的东西,她什么时候让林竹去毁了?明明是林竹自己动手捏碎的,她从头到尾都在喊住手,怎么到了林竹嘴里就变成「你让我毁掉的」了?
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,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,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已经放弃和林竹讲道理了,因为她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。
歪理邪说张口就来,颠倒黑白面不改色,跟他争辩只会让自己更生气。
她怒然转身。
脚步极重,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,裙摆因为转身太急而掀起一阵风,吹得地上的草屑四处乱飞。
她的背影带著一股决绝的怒意,双肩紧绷,脊背挺得笔直,头也不回地朝外走。
她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在林竹手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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