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马奔来,最终勒马停在营地中央。大家见怪不怪,只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沉默的围拢过去。
白之桃也好奇,就跟着凑上去看。见有人递上一碗早准备好的奶茶,那人接过,一口气灌下,然后低头从怀里翻找东西。
“阿古拉,这人是谁?”
白之桃拉住身旁的小姑娘低声问。
阿古拉小脸发白,小声说:“是兵团里巡逻的人,我们都管他们叫‘报丧人’。每次大灾过后,兵团都会派小队骑马沿着各个营地和大队跑,把在路上发现的……人的消息,告诉大家。”
“可是这些人又不一定认识每个人,他们怎么分辨谁叫什么?”
“嫂嫂你不知道,我们平时都会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刀上,那些知青也会戴个红五星的小牌牌,背后也写自己名字。”
话到此处,阿古拉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这才继续说道:
“草原太大,没法仔细找人,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告诉大家,谁回不来了……”
刚好这时,那通讯员终于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,便用沙哑的声音开始念名字。他先是念了几个汉名,大家听到没有自己认识的人,纷纷一阵松快。
可再往下,这人就突然卡壳了。因念到一个蒙名,十分拗口,他对这名字琢磨半天,最后才勉强念出三个字来:
“……巴?巴托尔……?”
“——嗯,错不了,就是巴托尔!男的,蒙人,巴托尔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白之桃只觉得两眼一黑,差点就原地跪下。
巴托尔,这不就是苏日勒的姓氏吗?
她于是深吸一口气,用连自己都很陌生的嗓音大声问道:“这位同志,请问你说的这个人是怎么死的?”
她那把嗓子一下子真的变得很怪,又激动,又在忍住哭,所以听上去又尖又哑。通讯员被白之桃吓了一跳,等看清是个乖模乖样的汉人姑娘,这才叹口气说:
“这人是和前面的两个知青一起死的。应该是新来的知青不懂事,非要在沙尘暴的时候回大队,就迷路了。这位蒙古同志好心给人带路,结果自己也被搭了进去……我们发现的时候,人和马都埋了半截了……”
“那请问是什么颜色的马?”
“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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